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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武的技术博客

读《人间词话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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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看作家的创作谈。比如福楼拜的书信、卡佛及纳博科夫的一些谈创作的文章及访谈录等。古人云:经师易得,人师难求。大概因为至今尚未碰到“人师”肯倾囊相授,故而只能寄希望于这些“经师”了。创作确实是我所爱,但至今仍无多少作品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,这当然不是妄自菲薄。刚开始写点东西时,多是强说愁,有病呻吟之,还有点自恋自怜的才子气。渐渐地,读韩寒、王朔等人的作品多了,文风也随之而变为调侃戏谑了,这就又有了点名士气。才子气和名士气恐怕不只是我一人的毛病,但凡爱好文学者,最初都难免受其传染,还好不佞尚且有点自省之心,虽然有时也会矫枉过正,但总比一味狂妄无知强。扯得有些远了,还是回到主题吧!某种程度上,是那些我所喜欢的作家的创作谈让我不断反省,知晓自己的无知的。我的无知,不用细说,明眼人自是看去了不少。而且,自我解剖对我来说,无此勇气,也无此必要。
《人间词话》虽是谈词的,却和其他创作相通,尤其是静庵老人天分眼光都极高,对作文鉴赏也是大有裨益的。我前后读了不少遍,不敢说已通之矣,只能说略有小得。曾挑选几则,记在笔记上,其后也仿其口气,写点短评。只是效颦,无其词话之言简意赅,佳赏妙论,还好都是自己的体会,故不怕人笑耳!

《诗.蒹葭》一篇最得风人深致。晏同叔之“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"意颇近之。但一洒落,一悲壮耳。(诗之好,在其忧愁欢乐抒之自然,故其忧也淡,其欢也淳,即古人所云‘哀而不伤,乐而不淫’是也,后人则多矫作,不知节制,故不如。)

大家之作,其言情也必沁人心脾,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,其辞脱口而出无矫揉装束之态。以其所见者真,所知者深也。持此以衡古今之作者,百不失一。此余所以不免有北宋后无词之叹也。(一语中的,以之自省。此余所以不免有建国后无文学之叹也。当然了,王国维写得好词,故有此叹。我则是空叹耳!)

词以境界为最上。有境界则自成高格,自有名句。五代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。(故太白东坡,顺手拈来,便成名句。) 有造境,有写境。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。然二者颇难分别。因大诗人所造之境,必合乎自然;所写之境,必邻于理想故也。(二者不可偏废,写实为本,任何风格必由此衍发,以此为基底。)古诗云:“谁能思不歌?谁能饥不食?”诗词者,物之不得其平而鸣者也。故:“欢愉之词难工,愁苦之言易巧。”(故愁苦之词多不胜数,连稼轩也曾为赋新词强说愁,而欢愉之词惟少数大诗人之作中方见,可见其难为。)境非独谓景物也,感情亦人心中之一境界。故能写真景物,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,否则谓之无境界。(夫作诗有二:情也,景也;或谓有一,人也。情、景皆人之所感所见也。)

朱子《清邃阁论诗》谓:“古人有句,今人诗更无句,只是一直说将去。这般一日作百首也得。”余谓北宋之词有句,南宋以后便无句,如玉田,草窗之词,所谓“一日作百首也得”者也。(余谓古人之诗有句,建国以后便无句,如今之废话诗、下半体诗,一日作百首也得。)

词人之忠实,不独对人事宜然。即对一草一木,亦须有忠实之意,否则所谓游词也。(为文之本便是准确,文人每爱夸张虚饰,病也。今网络上,满屏游词游文,不亦悲乎。)

诗人对自然人生,须入乎其内,又须出乎其外。入乎其内,故能写之。出乎其外,故能观之。入乎其内,故有生气。出乎其外,故有高致。(入乎其内,方能深刻;出乎其外,方有境界。能入不能出,太重,老杜之病也;能出不能入,太轻,太白之病也。)诗人必有轻视外物之意,必能以奴仆命风月。又必有重视外物之意,故能与花鸟同忧乐。(屈原也,陶潜也,杜甫也,太白也,东坡也。惟大诗人不可学,知易行难矣!)诗人视一切外物,皆游戏之材料也。然其游戏,则以热心为之。故诙谐与严重二性质,亦不可缺一也。(生活,游戏一点;作文,认真一点。不可反之。)
陈寅恪先生撰写的《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》结尾这样写道:“先生之著述,或有时而不章;先生之学说,或有时而可商。唯此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历千万祀。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”
尼采说:“一切文学,余喜以血泪书之者。”《人间词话》真可谓以血泪书之者,吾辈当不负之。

文艺批评与普通读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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